现在我们素质教育面临的困境是什么呢,一个是素质教育难题的无解化,大家觉得素质教育真正实施起来难题太多,特别是环境问题,特别是考试制度问题等等,所以没解,有人明确讲素质教育没法干。另外一个是素质教育研究殿堂化,就是本来素质教育是非常朴素的东西,我见到中国最早的一个素质教育大纲是1983年的,当时的北京八中校长陶祖伟,他制定了一个60条对学校素质教育的大纲,这是我见到的最早的。这个大纲里面提出了一些素质,其实都是非常具体的,比如他提出要守时,要求学校所有会议守时,老师上课必须守时等等提出了许多守时要求,后面有责任人怎么落实。最初这个素质教育大纲应该是很朴素的。但是素质教育的研究越来越深化,到现在许多专家写出了许多关注素质教育的文章,说实话有的我也看不懂,素质教育变成非常深奥的东西,我想越深奥可能离我们实践越远,最后实效也就越长。因此我觉得,要关注爱因斯坦曾经说过的话,他说人们如果已经忘记了他们在学校里学的一切,剩下的就是教育。那么我想我们高考状元可以表扬他,但是你问他当年得状元的题目是什么,他可能记不住了。很多东西你会忘掉,但是有的东西会剩下,比如说身体身心的健康,是教育给你留下的,比如道德品质情怀,这是给你留下的。当然特别是体现这些的一些行为习惯和思维习惯。所以正因为是这样,叶圣陶讲过一句话,他说教育是什么,简单方面说就是培养习惯。所以他很明确提出,培养孩子好的行为习惯和思维习惯,给他留下一辈子的东西,所以有些诺贝尔奖获得者,说他最得益于的是在幼儿园老师讲的,从哪拿的东西放回哪去,可以简单这样去理解,素质教育就是培养学生好的习惯,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出二十一世纪的教育使命,就是四个学会,学会做人、学会做事、学会学习、学会共处,实际上我们要培养学生好的学习习惯、做人习惯、做事习惯、共处的习惯。我觉得这是我们素质教育最重要的体现,前面我们讲的个体的或者群体的,实际上都是体现了他们由这种内在的素质,表现出的外在行为和思维的习惯。个人有了好的思维习惯和行为习惯,素质就会提高,为一生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多数人有了好的习惯,国民素质就提高了,为建设和谐社会,人力资源强国,奠定了一个坚实的基础。当然教师自身加强好的行为习惯和思维习惯的养成,应该是培养学生良好习惯的关键,因为学生从老师那学会怎么想问题、怎么做事情。
举一个例子,我上个月在浙江义乌看一个小学,这个小学特色是书写,硬笔书法和软笔书法,看所有学生字都写得很好,他们让学生把课桌椅搬到操场上面,让你看他们写的字多好,这是我拍的照片。这么多学生都坐在那写字,最后使我非常感动的并不是他们的字写得如何好,而是他们的坐的姿势和书写的姿势,每一个学生都是养成了非常好的坐姿和写姿。温家宝总理有一个听课的照片,除了温总理坐姿是正确的,其他人的坐姿都不太正确。我们从小给学生养成良好的坐姿,对他的一生来讲,益处有多大?我感觉我们的素质教育,一定是最后要变成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才能落实,因为应试教育是看得见摸得着的,才会被关注,实际上素质教育也要这样。有人问我,如果给你半个小时进一个学校转一圈,能不能对这个学校素质教育做一个评价,我说给我半个小时我可以做,没办法听课,但是我可以做四件事情。第一件事情是看这个学校的玻璃干净不干净,因为可以看出这个学校的制度是不是健全的,因为玻璃要干净,要有擦玻璃的制度,这个制度要落实有人擦;第二是看一个学生厕所,因为这是唯一不受监督的地方,学生可以在里面自由。如果同样能够保持很干净很卫生,表明学生有良好的文明习惯;第三是看学生的课间操,课间操的时候最能够表现学生的精神状态,如果在做操的时候学生精神状态非常好,说明这个学校负担不重,学生睡眠时间够,如果学生都无精打采的就有问题了;第四听听学生合唱,全校或者一个班合唱,因为合唱能表现团队精神。所以我说,如果这四个都看完,大致可以对这个学校的素质教育做出一个评价,我的意思当然并不是这就完全了,我觉得素质教育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朴素的事实,不要让我们把它搞成深奥得谁都不懂的东西,如果那样教育研究也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。
所以我觉得我们全部的教育活动,都应该把培养好习惯作为重要的任务,作为实施素质教育的重要追求,这样素质教育就成为看得见、摸得着的,可以评价、可以检验的教育。尽管我们现在讲外部环境还不是很好,我们的社会环境、社会舆论、考试制度等等不是很好,但是如果我们把它落在培养各种好的习惯上看,素质教育还是可以大有作为的,也是可以有实效的。
我引用一篇文章,叫《会教与教会》,主要是批评美国的教师教育,它认为美国教师教育培养了一大批会教的老师,但是没有培养出能把学生教会的老师,意思是什么,会教就是指能够掌握一般的教育规律,或者像我们现在教育研究这样,大家一块研究一节课怎么上好,然后这个课可以作为研究课,可以作为观摩课,甚至于可以赛课,最后说这样的课就是最好的课,他说这仅仅是会教,当然会教也重要,会教归根到底是由专家评议,但是教会归根到底是由学生评价,最后能不能真正把学生教会了。我们现在进行有效教学的研究,大家都在进行,而这个有效教学研究,最终也还是采用了一种规范研究的办法,所谓规范研究,就是指用我们已经知道的道理,推出新的道理来,都是这样的办法。北师大党委书记刘川生有一个讲话我非常赞成,她说我们对美国学生和中国学生提出同一个问题,这个问题是给你一张纸,让你对折,你最多能对折几次,结果我们中国的孩子不加思索马上回答无数次,这当然是对的,美国的孩子拿了一张纸折,一张A4纸折了七次以后再折就很困难了,他就说大概是折七到八次,这个对于回答问题来讲当然是不标准的,如果标准答案是无数次,因为理论是这样,但是他这是可以做得到的。我想这就是思维方式的不同,就是我们比较爱推理,从道理上讲,最后怎么样,而美国人可能比较现实,最重要看现实结果是如何,我还真是自己折了折,折到第七次以后确实很困难了。我想我们的教育研究,大概推理东西太多,就说符合这些原则,这个课就一定好,其实学生是不一样的,到了学生那不一定好,因此我们可能要更多地倡导实证。
美国前总统布什在2004年成立数学咨询委员会,为解决美国学生数学水平低的问题。我去年看了一下他们提出的报告,这个报告是针对于美国的数学教育,他们公布的时候提出了四点基本看法,我比较关注的是第三点,提出来鼓励支持开展严谨实证的数学教育。解释说,对于数学研究来讲,认为过去从哲学层面做演绎推理多,而实际的证明非常少,所以应该把每一种教学实际在学生身上起的作用多做研究,要多采用实证的办法。我们现在的研究一种是规范研究,一种是实证研究,最早是经济学方法,后来也用于教育研究,都有价值功能,不过针对我们当前的国家现实,特别是在基层的教育研究,应该更多地多倡导实证研究,因为实证研究主要是要用事实支持我们的结论,支撑我们研究的结论。有人讲我们现在很多的政策推理上看都很好,一到实践上看好事老办不好,比如绩效工资,这是好事,推进过程中很多地方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问题,比如说我们乡安工程,这是好事,到地区落实的时候又出现了问题,我们推理是好事,但是缺乏实验,对实践中派生出的问题估计不足,所以一出台就出现许多的问题。
因此我们尤其是要重视实证,特别是重视我们教学过程中用观察、谈话监测个案,特别是实验,多做一些实验然后再来说明这个东西好不好,我们的做课,研究课多看看检查一下,这个课做完了以后,不同的学生有什么样的反映,什么样的效果,不是只用推理的办法,由专家评估,这样的课就是好课。
所以我知道非常顺利的课,非常漂亮的课并不是好课,磕磕绊绊的课才是好课。而我们展示教学自己成果的时候,不愿意展示这种磕磕绊绊的课,如果把老师问住了,这个老师教学水平是高的,因为学生敢问,敢提出老师回答不出来的问题。
实效的问题有的地方用了一个非常朴素的问题评价老师课堂教学,我听了以后也笑了。他说我们评价一节课,校长说就在教室外面走,听听有没有三种声音,第一种是掌声,有掌声说明老师讲的深刻精辟,学生有感悟;第二是有没有笑声,有的话说明非常精采;第三是有没有辩论声,有的话说明学生有参与。这是注重什么呢,注重对学生的反映,至少体现了一种方向,要重视实证。
我们现在可能教育研究面临着一个规范研究与实证研究的矛盾。所以第三个问题是我们怎样实现规范研究和实证研究的统一,特别是多做一些实验,多一点教育工作的耐心。